天涯。 - PRINCE AWFUL's /category/developing-in-progress/past Life and Crap Fri, 19 Jun 2026 09:17:16 +0000 en-US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7.0 花期 /1867/unbearable-lightness Sat, 21 Jul 2018 06:30:29 +0000 /?p=1867   「妳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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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給我滾!」
  燈光昏暗。她溫柔地蹲在床邊倒水遞上,他卻隻手一揚打翻。咕咚咕咚。不遠處有人疾步走來。臥榻獨臂男怒目側視,滿臉分明寫著「關你屁事」幾個大字。第九代人類表情識別中樞在三千毫秒之內精準地讀懂了這一幕,智能看護聳了聳肩,便中途折返總台繼續充電。深夜病房大廳再次寂靜如初。

  晨曦鳥語。靠窗床位的銀髮大爺開始跟早班義工閒聊。
  「明明女友不離不棄,他還不知足。現在年輕人實在脆弱。唉!」
  「呵呵。子非魚。他可能只是不想連累別人吧。有空掃掃你自己門前雪,成天貪玩偷跑出院,也不關心一下這幾年的藥費⋯⋯」
  「怯!反正人生終須轉世,過眼雲煙浪費時間!」
  「呵呵。像我一樣投胎成人工智能,你願意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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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 /1826/interlude Sat, 15 Apr 2017 06:30:09 +0000 http://princeawful.wasmer.app/?p=1826   細雨霏霏初春夜,我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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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霏霏初春夜,我兩手空空站在澳洲牛奶公司門外,緩緩抬頭仰望皓月星空。鬼話連篇!下雨天上沒有月亮好不好⋯⋯ 街對面靠跑車抽煙的西裝大叔看表情估計想衝來掐死我。別以為在香港街頭迷路忘記帶傘手機沒電就可以扮文藝黃金小時代!我鎮定地從袋裡掏出一塊澳洲巧克力餅乾咬了一口。

  油尖旺一帶永遠燈紅酒綠,冷雨寒夜亦不例外。佐敦彌敦我連走九遍依然熙攘新鮮。疲憊的中產剛放工匆匆行過,焦慮的師奶正搶購最後折扣,徬徨的外勞在街頭閒敘自樂,半醉的洋漢攜友人無處尋歡。我也不清楚自己在幹甚麼,散漫走到街口發呆,幻想轉角會遇見⋯⋯ 還沒想好,警察已經過來叫我「唔好阻街」。我尷尬地笑了笑,繼續走下去。

  香港軒尼詩、上海南京西、臺北忠孝東,我喜歡漫步這些悠長老街。不拍照,不問路,不著急。東張西望,完全瞎逛。賞景,閱人,見世態。這時,耳邊響起那首熟悉的蕭邦夜曲九章二段,配霓虹雨絲夜色,悠揚且浪漫⋯⋯ 哦,那是電話鈴聲,我手機在袋裡充電呢。啊,甚麼?不在香港?那我來錯地方了呀⋯⋯ 哈哈哈。夜曲真好聽。再仰望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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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劫 /826/his-paradigm-shift Wed, 23 Oct 2013 16:10:23 +0000 http://princeawful.wasmer.app/?p=826   他獃望著越見荒涼的眼前路,倔強地不想回頭。其實,轉角就是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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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 扇面

  又迷路了吧?二十四歲生日那天一大早,他就跑去海關,匆匆入境香港。天晴,視界開明。不多時,他已背包佇立在新界北一條不知名的小道邊。四下除了幾家工廠,就只有一幢緊閉的小教堂。路上連個充數的行人都見不到。

  他聽說過,元朗大馬路上有一間不起眼的舖頭叫恆香老餅家。當初只是傳統茶樓,幾十年前開售老婆餅後一炮而紅,連何東爵士晚年都來捧場。如今工廠製餅日產上萬。港島的中環菁英們會專程駕車北上來買餅冧女。老婆餅不過冬蓉酥而已,內餡冬瓜,外烤酥皮。同月餅類似吧,一份糕點蘸上些有意思的故事,總能招徠更多顧客。他獃望著越見荒涼的眼前路,倔強地不想回頭。其實,轉角就是燈火闌珊處。

  「先生,不好意思,你的行李超重了。」他稍稍皺了下眉頭。想到閘口將在十分鐘內關閉,他咬牙補足費用,一路小跑,也及時登上了飛機。緩過神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背囊裏的餅,接著望向窗外。視線中的天地逐漸模糊,時光不知幾時開始迴轉,一晃五百年。

  正德四年,失意的他在蘇州城北的宋人廢園上建了間自己的桃花塢。平日除了與友人暢飲狂吟之外,他偶爾也畫些山水花鳥仕女美圖,印上「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私章。「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下了飛機,他拿出恐怕早已碎不成形的老婆餅,打開一方蒂芙尼經典粉藍的小盒子,痴痴地看著她。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柳暗花明,眼角眉梢。直到她消失在夜幕裏,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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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起個英文名吧 /1212/name-myself-chinese Sun, 21 Aug 2011 09:26:03 +0000 http://www.naivechinese.com/?p=526   為甚麼非要取個英文名呢?其實你連中文名都沒搞清楚呢……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孔曹嚴華……金魏陶姜……戚謝鄒喻……柏水竇章……雲蘇潘葛……奚范彭郎……魯韋昌馬……苗鳳花方……俞任袁柳……酆鮑史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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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曾幾何時,我絞盡腦汁要為崇洋的自己起一個像樣的英文名號,以作脫亞入歐之用。說是起名,其實也就從個人已知的有限英美人名中挑個好聽的而已。畢竟沒那個西方文化涵養,根本不可能還去參考啥看都沒看過的新舊約聖經或是古希臘羅馬神話。名字是挑好了,可連自己都聽不慣,朋友也沒那個興致叫。只好就此作罷。生活在一個講英語的國度,有一個常見的英文名確實方便他人記住你。同樣,你也可能就此埋沒在一大堆普通名字間。如今於我,中華文化的身份認同纔是一直拒用英文名之原由。

  中文姓名依姓前名後排,這與歐美習俗大相逕庭。除少數非洲部落及匈牙利之外,此法僅適於遠東漢字文化圈中日韓越。可謂傳統中華文化遺珠。追溯起來,遠在母系社會,中華古姓便已用於區分部落便利聯姻。據說上古八大姓「姜、姬、姚、嬴、姒、妘、妊、媯」乃三皇五帝後裔。此八姓均帶「女」子可見母系之遺跡。上古名流如武王姬發、始皇嬴政便可由其姓而推其血脈。時至今日,僅剩「姜」、「姚」兩姓還算常見,但早非昔日龍脈。這八姓當然是供上古皇家及諸侯獨享的奢侈品。後來新晉貴族漸起,便有官名、封地等為氏以得襲。譬如太公望雖姓姜,因其先祖佐禹治水有功封在呂,此系後人便稱呂氏。又如司馬、上官等以官為氏。秦亂之後,新舊貴族大量雜居,姓氏開始不分。如今仍能認祖先秦的家族恐怕僅得千年貴族子姓成湯後裔孔子世家了。

  中古姓氏要典非北宋初年編撰《百家姓》莫屬。「趙錢孫李,周吳鄭王」讀來朗朗上口,卻斷不是當時姓氏人口排名。由於成書於江南一代,國姓「趙」之後,吳越國君「錢」氏及其愛妃「孫」氏緊隨。接著南唐詞人「李」後主亦頗受民眾歡迎。談及「趙」家大宋皇室,命運確是顛沛流離。話說北宋不少皇族被金人擄去北方,今韓國就有漢陽趙氏自稱為其時後裔。而南宋皇室為避元軍追殺而逃往嶺南,今亦有低調港商趙氏稱有族譜可證其龍脈。個人傾向於全信。畢竟辛亥及文革後大陸早難尋傳統貴族,遠古姓氏及華夏文化惟那些偏遠南蠻或客家人稍有保存了。當今中共政府,是連全國第一大姓是「李」或「王」都搞不清楚的,還能指望他甚麼?

  傳統中文起名亦頗為講究。引經據典之外名與字還有區分。廿歲冠禮或笄禮時通常要取表字。諸如三國蜀君劉備字「玄德」,典出《道德經》。又如魏帝曹操字「孟德」,典出《荀子》。三國之前人名多用單字,表字則雙。當下中國取名倒是自由,冠夫姓與否習隨尊便。亦有依族譜輩份循環而起名之民俗。本人祖輩「春」字,父輩為「緒」字,同輩乃「正」字。我出生後不久,祖父月圓之夜擇吉為我命名一「元」字。因而終得名「正元」。個人生性離經叛道,於四五歲初識漢字之美時,固執自取鍾愛單字「瀚」為名。不想也沿用自今。

  僑居歐美各國而無洋名者遍地。對自以為識多幾個漢字又好古懷舊成癖的中華文化保守主義者如我,還是別想甚麼英文名好了。

  書於辛卯年七月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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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譚阿拉丁 /326/aladdin-night Sun, 26 Sep 2010 04:52:00 +0000 http://127.0.0.1/2010/09/26/%e5%a4%9c%e8%ad%9a%e9%98%bf%e6%8b%89%e4%b8%81-aladdin-night.html   既然詩仙李白可能只算名華僑,那麼神燈阿拉丁是否有中國國籍實在有待商榷。但至少阿拉丁首次亮相於西元一七零四年版本的〈一千零一夜〉(Les Mille et Une Nuits)時,法國作家安托萬.加朗(Antonie Galland)是這樣開篇〈阿拉丁與神燈〉(Histoire d'Aladin, ou la lampe merveilleuse)的:「陛下,在中華某個王國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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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詩仙李白可能只算名華僑,那麼神燈阿拉丁是否有中國國籍實在有待商榷。但至少阿拉丁首次亮相於西元一七零四年版本的〈一千零一夜〉(Les Mille et Une Nuits)時,法國作家安托萬.加朗(Antonie Galland)是這樣開篇〈阿拉丁與神燈〉(Histoire d’Aladin, ou la lampe merveilleuse)的:「陛下,在中華某個王國的都城…」(Sire, dans la capitale d’un royaume de la Chine…)。倘若這個故事還有據可考,我想那也不過是中古時臣服於中華帝國的某西域小國吧。不然,怎麼通篇連一個漢人都沒見到呢。倒是近代有些國外譯本穿鑿附會,給阿拉丁剃個半禿或著上京劇戲服作插圖,好不滑稽。

阿拉丁與神燈-德譯本插圖

某德國譯本插圖

阿拉丁與神燈-美譯本插圖

某美國譯本插圖

  難以找到阿拉伯或波斯源頭的夜譚故事還不只這一篇。阿里巴巴的軼聞也是由加朗道聽途說後寫成〈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Ali Baba et les Quarante Voleurs)與阿拉丁同時登臺的。而我兒時最愛的傳奇人物辛巴達(Sinbad the Sailor),則要等至西元一八八五年英國紳士理察.伯頓(Richard Burton)編著〈一千零一夜之書〉(The Book of the Thousand Nights and a Night)纔粉墨登場。

一千零一夜-敘利亞手稿

敘利亞阿拉伯文手稿,現藏巴黎國家圖書館

  至於「天方夜譚」這個譯名,應該來自英文轉譯的「阿拉伯之夜」(Arabian Nights)。古人以伊斯蘭聖城麥加(Makkah)為整個阿拉伯世界象徵,又以城內聖地克爾白天房(Kaaba)代稱麥加,曰「天方國」。明三保太監下西洋時,其部下就曾在天方買過獅子。其實在傳世至今最古的敘利亞阿拉伯文手稿中,書名仍為「كتاب ألف ليلة وليلة」,譯作「一千零一夜」確實更妥。

  由於夜譚故事都過於「怪、力、亂、神」,中文「天方夜譚」一詞如今被借指無稽之談,情況與本土的「聊齋」差不多。那些萬分有趣的「天方夜譚」童話不知伴我度過了多少個童年的「一千零一夜」。我孩時看的應當是回民納訓老先生所譯數十萬字簡本加潔本,而今希望有機會一覽李唯中所譯的三百多萬字全本,尋一些美好憶記了。

  庚寅年八月十八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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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以自在 /324/speech-to-ego Mon, 09 Aug 2010 06:21:00 +0000 http://127.0.0.1/2010/08/09/%e8%81%8a%e4%bb%a5%e8%87%aa%e5%9c%a8-speech-to-ego.html 「鶴鳴於九皐,聲聞於天。」--《詩經.小雅.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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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者

「鶴鳴於九皐,聲聞於天。」
--《詩經.小雅.鶴鳴》

  百無聊賴乃人生常有之事。為免空虛透頂,找一閒人以天開題,聊勝於無,雖不著邊際,卻可輕鬆自若,繼而談天論地話人間。「聊天」一說恐不為杞人所接受,然者天南地北間閒聊亦有他解。關東之人口稱「嘮嘮嗑兒」似有暖意幾分,別出情致。至蜀地,但見百姓茶餘飯後「擺龍門陣」,著實氣勢不凡。此說乃明清以降蜀人好談唐代「薛仁貴征東」橋段之衍用,妙趣橫生。而嶺南子民所言「傾偈」,難免不教人聯想六祖惠能之禪偈,意味深長。實則據考本作「傾蓋」,古指車蓬傾斜,即馬車停靠,引申道行相遇,軿車對語。先秦有古諺「白頭如新,傾蓋如故」,甚是古雅。由見,自古天下黎民皆以各式閒聊解悶,或八卦家常,或高談闊論。大眾於私家盡享言論之樂,不亦快哉!

  世人閒聊屬觀念之交流,乃有文化認同之形成。古中華秦漢唐宋文明可獨步世界,多得民間智慧昌盛繁榮襄助。民眾言民生而論政,乃社會文明進步之舉,有異於士族跟風魏晉清談。先秦古籍《左傳》已載有「鄭人遊於鄉校,以論執政」,為國民對宗周「國人」身分之認同。此中華歷史典故同期或早於古希臘城邦之雅典學院(La scuola di Atene),即所謂現代文明「言論自由」(Freedom of speech)教條之濫觴。而今,泰西之學謂言論自由為其普世價值(Universal value)之核心,以作人類自由意志(Free will)之體現。但華夏大地千年中央集權官僚專制,知識分子多為御用文人(Court Intellectuals),上古民間「議執政之善否」早不復存在。今之庶民大多已難作獨立思考者(Critical thinker),無民之智又何來社稷之興?

  時人皆憂慮禍從口出,敢怒而不敢言。高壓所致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明朝東廠橫行,清廷外族愚民,中共文革反智。此等惡行無不令華民無邊閒聊不再,既使自說自話都需自我審查。街談巷議僅國族民粹猶在,卻謬以成敗論是非。更有媚骨奴顏者曲解西學而美之,曰「凡存在即合理」(Was vernünftig ist, das ist wirklich; und was wirklich ist, das ist vernünftig)。試想帝制下官民殊途,執政者禁言乃稱眾口難調耳,當是不尊重民意之託詞。其左右輿論而眾口鑠金集非成是之行實在見慣不驚。儒家典籍《論語》有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有海納百川之容方可稱大國崛起也。今時今日,民智漸開。勸吾民信西諺「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之言,聊天下之事,作天下之人。

「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為然,又一人曰:滿腹都是識見。坡亦未以為當。至朝雲乃曰:學士一肚皮不入時宜。坡捧腹大笑。」
--《梁溪漫誌.卷四.侍兒對東坡語》

  庚寅年甲申月庚寅日稿於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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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情仇電子書 /323/no-ebook-for-reading Mon, 26 Jul 2010 03:52:00 +0000 http://127.0.0.1/2010/07/26/%e6%84%9b%e6%81%a8%e6%83%85%e4%bb%87%e9%9b%bb%e5%ad%90%e6%9b%b8-no-ebook-for-reading.html   作為一名科技愛好者,當初E-Ink和Kindle還是概念產品時我就興奮不已。及至如今iPad當道,電子書勢在普及,我反而思緒頗多,越來覺著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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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ad as eBook

  作為一名科技愛好者,當初E-InkKindle還是概念產品時我就興奮不已。及至如今iPad當道,電子書勢在普及,我反而思緒頗多,越來覺著不滿意。以我個人閱讀體驗來說,電子書優在相當環保(就算用再生紙的書報,堆集多了始終不好),且易於獲取(特別當身處在無閱讀自由的國家,適於跨界閱讀者),還能融合多媒體技術;而不足之處卻是死穴,比如閱讀友好性(無眼耳鼻舌身連動感官)及閱讀舒適度(版式、對比度及翻頁延遲)等。電子書確是極好的科技進步,知識數位化在未來必不可少,但僅作文獻參考更有意義,而非替代閱讀。

  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痛批電子書言論有其道理,不算偏激。另轉載今日《明報》副刊所登文化評論人陳雲老師文章相關一篇,以示吾之贊同。床頭擺幾本書,已是一種生活態度。

閃爍不定的書

  在屏幕上閱讀,在書紙上閱讀,都是讀字,有何分別?人可以適應科技,在屏幕上閱讀而無損失麼?近幾十年的科技進展,可以改變幾十萬年的習慣?有些心理學家解釋男與女在衣裝、購物、擇偶、視野等分別,仍然回溯到漁獵社會的男女分工。男人注視獵物而不旁視,不帶多餘物品以便追趕或逃走,只播種而不懷孕,與獵友合作而不諸事八卦。女人則因為採集果蔬而帶大袋出街,目光漫射而注意環境小節,廣結友好以打聽植物消息,因需負擔懷孕而要謹慎擇偶。

  新出的電子書與紙本書的分別,是門外景與壁上書的分別,像穴居的人看洞口的天空變化和看壁上刻痕或圖畫,是天文與人文的分別。天文有規律,如星空的四季圖景,但也風雨變幻,陰晴不定。人文是固定的銘刻,心有所想,表白於文,傳予同代或後世。圖像是傳遞知識,銘刻是固定知識。壁畫、石刻、盤銘、竹書、帛書、紙書,甚至手寫紙條,都是銘刻。白紙黑字,或白紙「刻」字,意味信守知識的諾言。信得過,才會刻下來

  漢朝有廉價的紙,但沿用竹簡和石碑。竹簡做草稿,寫錯就用刀刮去,然後再刻。石碑用來記功或佈法,歌頌功德或標示邊界。銘刻鐘鼎則是記功或教化之用,如商湯之盤銘,今日的座右銘。紙本印刻不如金石銘刻之莊嚴,但伐木、造紙和印刷的過程,所費不菲,也不是莊重。印刻是人類不能擺脫的行為,紙本只取代了竹簡,直至今日,書紙廉宜,吾人仍會鑄銅記功或立石紀念,先人墓碑之刻石或神位之刻木,仍未轉用膠牌。

  電子書並非銘刻,而是投射,不穩定也不莊重,如洞穴外的天空,是瞬即消失的圖文檔案。電子書是集裝書,負載量大,但知識不一定學得到,學到的質素也不比從前。人不只是用目力學習,而是全身投入。「捧讀」一本書,重量、質料、頁數、摺痕、氣味,都是學習。讀到中間的時候,左右手的重量平衡了,前半部的書紙有摺痕了,紙頁之間皺了,這些緩慢的過程,都促進記憶和思考。電子書的肉身閱讀活動範圍少,只是目力和指力。書的頁數是讀數(readings)而不同時是厚度和重量。

  電子書之出現,教育界也有人欣喜若狂,說可以減輕學童書包重量,改版輕而易舉,山區的貧童也可以「超前發展」。這些科技進步論,是抹不去的第三世界觀感的銘刻,洗不脫的愚昧。廉宜的代替品,德文的Ersatz,都是以數量交換品質,犧牲品質來換取數量。人口多了,於是有集體教育;課本多了,於是有集裝書。目標不是推廣知識,而是減損教學品質,製造識字文盲,將社會的識字率,維持在穩定的十分之一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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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糞土藝術渣 /322/arts-bullshit Mon, 12 Jul 2010 11:56:00 +0000 http://127.0.0.1/2010/07/12/%e9%bb%83%e9%87%91%e7%b3%9e%e5%9c%9f%e8%97%9d%e8%a1%93%e6%b8%a3.html   藝術恐怕更多作為買得起的品味符號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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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媒《紐約時報》文藝版甚少談及中國,最近一次講民國陪都重慶故宮珍寶拾遺之事【註一】已逾週。而昨日關於廣州新張歌劇院的篇幅【註二】,卻是與「榖歌中國續牌」新聞同載於商務版。詳閱得知,此文乃探討西方藝術應如何在中國大陸市場牟利。其實可想而知,最大難題莫過於華夏民眾普遍認為藝術不花錢更好。事實上,大陸會認同藝術之商業價值(Business Value of Art)的普通觀眾,多屬新興小資及中產階層(Bourgeoisie)。藝術恐怕更多作為買得起的品味符號(Affordable Taste Signifier)而存在。

破謬 思維

  姑且先勿論東西方美學觀念(Aesthetic Conception)之大相逕庭,國人對莎翁(William Shakespeare)或歐陸歷史了解無疑有限。而就是中華千年文化之古典藝術亦厄運難逃。舉通俗影視文學為例,近年時有人耗巨資作新三國、新西遊、新紅樓諸類,卻多無過人之處。而一眾看客又僅熱心於情節忠實原著與否,少有關心所謂藝術表現有無創新突破。拿吳宇森(John Woo)導演之電影《赤壁》(Red Cliff)來說,戲中刻劃君子情懷頗有韻味,就算有失史實亦非離譜。懷舊和守舊僅一線之隔。又試想崑曲位列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仙班,光靠政府砸錢有屁用。更需有白先勇(Kenneth Hsien-yung Pai)等有識之士積極改良出如《牡丹亭》青春版,方可傳承。

  自文革及資本化以來,華夏文藝早是瘡痍滿目。遍地黃金或成功名,卻未必砌得起半點藝術。社會又何必強求洛陽紙貴呢。


註一:詳見〈紐約時報〉二零一零年七月七日C1版面
註二:詳見〈紐約時報〉二零一零年七月十日B2版面

  民國九十九年七月十二手稿書於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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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點香港情結 /321/insomnia-for-hong-kong Fri, 18 Jun 2010 09:27:00 +0000 http://127.0.0.1/2010/06/18/%e6%88%91%e9%82%a3%e9%bb%9e%e9%a6%99%e6%b8%af%e6%83%85%e7%b5%90-insomnia-for-hong-kong.html   我既非嶺南人,亦無華僑親友,偏居西南隅的小戶人家便鮮有機會道聽途說遠在深圳河南面的軼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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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軒尼詩

  這篇準備已久的文章本來會和我的香港情結一樣深長。從旺角到維園,從霑叔到煲呔,影視娛樂,政經民生,人文商業,無所不談的港味素材我早已準備了一大堆,只等下鍋。文本不外乎一封我寫給香港的情書,羅列我對她的了解,盡抒多年來愛慕之微妙。於百無聊賴混雜百忙之中而耽擱下筆之後,我漸漸發覺自己像在暗戀一名陌生女子,老早聽過她一些軼聞,也就近處看過她幾眼,都沒聊多兩句就奮勇而唐突地要告白了。這種傻事我十年前就作過了。

  如所有愛戀的開端,我當是由欣賞昇華到心動。最近,終於如願以償把岸西導演的愛情小品《月滿軒尼詩》找來看過,心中直呼這纔是一封寫給香港的情書。而我能領會內中精妙,不枉我自修粵語,閒逛灣仔,私訂《明報》等那些在別人眼中看來的極無聊事。希望有人能懂,這就是我那點細水長流的香港情結。

  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八於星洲

另摘錄原擬作文稿開篇及節標如下:
  我既非嶺南人,亦無華僑親友,偏居西南隅的小戶人家便鮮有機會道聽途說遠在深圳河南面的軼聞。自前年終得償願以降,我逗留香江的時日全計仍不足半月,但卻自詡香港情結深厚非常。畢竟這與那種對浪漫花都的美好嚮往不同。於我眼中,此華洋混雜之地早不是什麼「大陸客」口中的「購物天堂」而已。一切緣起且聽我娓娓道來。

【港劇世紀歎榮光】
【香港電影曾輝煌】
【東方之珠最娛樂】
【中西薈萃數風流】

補錄檀島咖啡餅店相片
西元一五年春攝於香港軒尼詩

檀島咖啡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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